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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28日 简单 今天买了一个iPod,跟朋友号称“吾乃音乐爱好者”,朋友大笑,大骂,因为我很多次说过“我已经放弃音乐”。其实音乐倒是没什么放弃不放弃的,我是一个很易被艺术打动的人,不光是文学,我从小也喜欢书法,围棋,画画,电影,唱歌,可从不是用功的人,每样都只是浅尝不止,二十一过,一事无成,不得不放弃其中很多,希望能在最喜欢的语言上得一些成绩。放弃音乐,只是借口,给别人,自己,用来抵挡、斩去一些唱歌练歌参加比赛演出之类的纠缠。
那天从网上下到滚石杂志评的有史以来最好的五百首歌。大部分是听不懂,但Beatles以前听得多,所以觉得他们最好听,我想,这个东西,就像所有的艺术一样,多浸染其中,自然就领会了。
再加上一个两百多块的MP3随着一年来伤痛不断,前些日子终于垮了,所以就买了个iPod。上手iPod,iTunes,我相信很多人会和我一样,花很多时间去整理这些歌。我笔记本里的歌不多,一个下午总算弄好了,但我的iTunes只能整理,不能放歌,怪哉,自己肯定搞不懂,就问同学,他说要下个更新的版本,便去下,后来就糟糕了,不知是什么东西和我的杀毒软件过不去,唯电脑难养也,iTunes装了近十遍也运行不了——没有iTunes,就不能导歌,我的iPod就成了孤岛——总是胡乱焦躁的弄了大概三四个小时,总算成功的安上了最新版本的iTunes,且能用其听歌!不亦乐乎……
当然,电脑带给我很多快乐,但快乐只是比较,如果没有电脑,就好了。八十年代人人看书。我对于电脑,的确是头痛,生活真不该这么复杂才是。
我的iPod小,主要用来听欧美。第一次往iTunes里弄歌,也没有弄华语歌。不过在被电脑践踏良久之后,我竟然看了一集康熙来了:来宾是周华健和黄品源。听周华健唱了几首我一直很喜欢的歌,我竟然很为其打动(弄了一下午欧美音乐之后)——我原来很不喜欢黄品源的,唱歌不好,主持就是一个傻子,今天居然也接受了——我只是觉得,现在你每天在电视上,在身边,能听到几句真话,看到几个真人?——今天社会的发展,悲观地说,恐怕是用垃圾把人世浮起的过程,大家以假斗假,假假相报,最后繁华在一起,开心在一起,沉沦在一起,腐烂在一起。而他们两个长相一般,唱歌也不靠嗓子高音的兄弟,不弄虚,不作假,琴弦上都是苦肉计,就靠几十年的用心唱歌,红了,吃了很多苦,坐到一起,谈笑(黄品源的蠢劲),唱好听的歌……
只从这两个人身上,我便觉得生活没什么秘密,该怎样就怎样;风定花犹落,鸟鸣山更幽,就是两个景,不是象征,不是比喻。 9月16日 The Aviator 下电影的人知道,很多两G的电影都是这样,分成三个文件,看得起劲时候,叭,跳回到窗口模式,露出一框桌面,“我的电脑”什么的。于是你摸到触摸屏,双击下一个。影片的精彩程度决定你手上的速度。
Aviator,第一个文件它打动了我,后两个没有。或者说,是以另一种方式打动了我。我很早以前就说过,Hollywood的大部分电影,我都觉得不新鲜了,它们太“大片”了,这是人们太熟悉所谓技术之后的问题,你在看这个电影的时候,无数“好片子”的许多类似镜头纷至沓来,拈花微笑,你就有点毛毛的。在Aviator的第一个文件里,我觉得它很“电影”,但我依然觉得真实,这是很多“好莱坞好片”特点,但是后来两个文件一直是这样,没有出乎我的意料,我就认为这个电影不过如此。
对我来说,艺术有三类,一种是那个艺术家才情入骨,举手投足都是气质,他们用天赋打动我,让我感动。比如姜夔,冯唐,王尔德,里克尔梅。但是就像拜伦,他说他是与生俱来,不读书,不看报,不学习,但是怎么样,liar,死了,到他书房一看,书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笔记。天才何来?都是吃苦吃出来的。我只是觉得有一点,比如说写东西,你必须得多看书(就说余华吧,别瞧不起拔牙的,人家书看得多了),但是天才,书都到骨子里去,普通人,不去。
这是第一种。第二种是就是死用功,肯出汗用心,尊重艺术,尊重我,我看你一部电影,两个多小时,看完了之后,我觉得没怎样,好好的,你没让我感动,我却没觉得浪费时间,一百五十分钟,看个“没怎样”,我觉得值。艺术更需要宽容。我们看到Scorsese和Dicaprio这两个不能说有多少天赋的人用心地去拍一个电影,他们没有用天才打动我,他们用真诚打动我。
第三种就没什么说的,一般我们用两个词打发,“不好”。
'The Aviator'属于第二种。我挺喜欢看那些成功者的片子,或者我们可以说,这世上其实没有什么真正成功的人,我只是喜欢看他们牛逼。像Hughs这样的人生,有一百个点,芸芸众生,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在第一个点垮掉了,剩下的,其中的百分之九十九,在第二个点垮掉了,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第三个……过了第九十九个点,世上只剩两个Hughs,最后一个点,第一百个点,你需要一点运气,挺过去了,身前生后名,运气差了一点,披发入山林。真的过了一百重劫难的,牛逼是牛逼,遍体鳞伤。我们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现在说这句话的人,多俗啊,其实这是句多么好的话——我们不知道,有多少好句子被爸爸妈妈王老师赵阿姨糟蹋了——人上人者,只是已经吃了很多苦,知道前面有很多苦,依然一心一意的人。 9月2日 浪费 高口这玩意儿,难度不谈(或许有人觉得不难),内容上讲,鬼斧魔功,“虐而不谑”,整日纠缠领导讲话大会发言政府报告对外宣传,且需熟能生烂,脱口成章。此文体俗称“鬼唱歌”,千里之外,摄人心魄,常闻此曲,会丢失语言能力。我一直很担心它会把我对中英文的喜爱摧毁,或者就像武侠里,一个二流人物“鲜格格”,上来就被砸中一掌,没有十七廿八个月,缓不过来。还好,上课加上结课后的一段时间里,每天读一些王尔德(Oscar Wilde 'The Picture of Dorian Gray'),就像骑士念着公主,一路上杀过去不至于太苦。最近一段狼奔豕突,心颇不静,没功夫读书,坐定的话就背背单词,或者拿个高口课本“以邻为善,与邻为伴”了。
于是我知道所谓“煮鹤焚琴”,“花间喝道”或许都是不得已,前者是饿肚子,后者是闹肚子,伤了风雅,留得青山,都是没办法。常说我对语言敬畏,可为了一张证书暴殄英文,不啻亵渎。但是所谓报应,却以和颜善目的方式出现了。每天洗完澡总要十二点多,就趟着翻几页《Pride & Prejudice》,发现好几个词都是最近背过的,心里就很开心,好比在哪个山后埋下的伏兵,本想吓唬刘表,却正好擒住了刘备。
有很多东西都是错位了的,生活有太多事件并不以它“应有”的方式出现。这个暑假电影看的少了,不过这两天连着看了两部电影,而且都是电影院看的!但是你问我哪两部,我就扭捏了,一部是《Garfield》,爱动物的应该会觉得还凑合;一部是《生死倒计时》,是俄罗斯的一部反恐片子,编剧大概没有看过《24》,才力想像力都嫌不够,左支右拙,千疮百孔。好的编剧应该是游刃有余,既合情合理,又出乎意料,掌控剧情,驾驭观众;坏的编剧往往剧情失控,调戏观众,《生死倒计时》就是这样,建个可怜迷宫,把自己逼到角落里,没办法了,“他妈的我可是编剧,管他!”,轰的一声,破墙而出。
我是极少去电影院的,一般都看碟或者下载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我不太喜欢电影院,一般电影结束,我会觉得脑袋变沉,眼袋增大,嘴巴合不拢,整个脸往下耷拉,上厕所一照镜子就很没有自信。这种反应几乎是生理的,和打了一个通宵足球经理似的。理智上,我同意看电影还是电影院的效果最好,特别是我家的环绕音响五个只能响三个而且同时的话最多只能响两个的情况下。另外,一束光射向一块幕布,竟映出一个世界,一群人在黑暗中整齐地仰面而观,有一种朝圣感。但是我喜欢的电影大概前一百名都没有一部是电影院看的那天我表弟拖我去看《生死倒计时》,一股提前的预见的悲愤笼罩着我:为什么我到电影院看的,总是这样的片子。我在想,如果我是在电影院看的《Love Actually》,《King Kong》,《Match Point》,那会是怎样的一种幸福感。这就好比是在塞纳河的渡船上迎着巴黎圣母院的光辉遇见了自己的一生挚爱。可惜,我们遇见一生挚爱的地方往往不足回想,而真到了塞纳河上,场景可能是这样:我恐怕已经晕船,然后一抬头看见两个日本游客,手持相机,形容猥琐,于是回忆起某部A片……
喜欢语言,想好好学英语,却报了高口;喜欢电影,难得去趟电影院,却总看烂片。这也好比是在海布里看中超,用高仿真环绕听老罗语录。浪费是浪费了;但是,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乃至错误的事件,错误的人物,却不是错误,只是生活粗陋而诙谐的本来面貌,我想好的态度大概应该是保持坚强,同时留住心中柔软的部分,相信,电影还是好的,英语还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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