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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6日

顺序

 
 
     考美国文学。翻Wiki上如何说Fitzgerald。'..., and wrote dozens of short stories that treat themes of youth and promise along with despair and age.' 青春和憧憬,岁月和绝望。
       
      网上买《小团圆》,为了凑钱,在外文区看到《返老还童》双语版,没有犹豫 —— 当年读Gatzby就很喜欢。
      小说很短,读完之后两天晚上都出去喝酒,昨天终于看了电影。情节和小说不相干。Fitzgerald的故事只是一幕轻佻的悲喜剧,利落如小曲,意义全由读者自己生发。电影当然是某种生发了。他把Fitzgerald铺展开来,于稀薄处倾注浓墨重彩和挽歌和沉吟。我很喜欢的一组镜头是Pitt夜夜夜夜在旅馆和一个妇人约会,until one night,她没有出现,午夜的旅馆,大厅吧台餐桌茶房,空旷如生还战士醒来看到的战场,Pitt四处行走,孤单如鬼,每个背影都是一幅油画。拍得好。我是个信仰文字的人,但是电影,当他的画面有感发,有他自己的平仄的时候,好的艺术家可以恃之挑衅文学。
       
      昨天看电影的时候,手边放纸笔,是看了好东西又想写电影了。看到打仗那段,记下,“主角脑子无恙卖相无暇的阿甘正传”。今天读影评,发现编剧真的也就是Forest Gump的编剧。我一直没有怎么喜欢阿甘正传,(当然,那是我的早期电影,或许是不懂,)Life is a box of Chocolate, you never know what you are gonna get,这两句话有什么好说的,而以此而轰轰烈烈了三小时的影像,未免失之淡薄疲倦。Benjamin Button要深沉得多。对于我来说,电影要表述的,是人生某种无可奈何的遗憾。Blanchett越来越老,Pitt走了,她就在床上看着,他也看看她,掩上门,这种无法归咎的遗憾是最深的。Benjamin Button是Curious Case,但我们这些可以和我们爱的人一起变老的,又有多少每个人独得的那份无法逆转的世事无情?
      也无需为Daisy和Benjamin过度神伤,在变老和变少的迎面冲刺中,他们毕竟分享了那段不算短暂的美轮美奂;如果缘分是中性的,我觉得这更是福分。比如生活中,身边总有的,相恋多年,分手了,当然疼痛,但毕竟在短暂的生命里有过那么一个人,于狗娘养的上帝处谋得这一份相依偎,很不容易。不要说相恋过,但只交换过一颦一笑,那也很好。
      又要引普鲁斯特了,“种种偶然的机会使得我们跟某些人相逢,这机会并不跟我们爱他们的时间相一致,可能发生在爱情还没有开始以前,也可能在爱情泯灭之后又再重现。”
      普鲁斯特我就记着两段。四处吻合,冒充well-read非常好用。
 
      看本杰明•巴顿,我体会到两种顺序,一种是艺术上的顺序,先读小说后看电影,让我对电影多了敬重;第二种是人生的顺序,Button是反着活的,所以他的情爱让人唏嘘,但对于我们来说,于这嚣嚷的人间,在你知道或不知道的擦肩而过失之交臂之中,有一个身边人,能听你说一句,“啊,正好你也在这里”,难道又容易了多少?明白了这个,有些事就看得淡了,幸福就容易了一些。
 

 
 
我不知道如何把下面几句话放到文章里去:
• 小说中,Button在家中长大;电影中,是在养老院。让Button(和他的女人)很早就见识,death is a common visitor,我觉得这是个了不起的小设置。
• Blanchett在法国跳舞被车撞,那一段怎样怎样就没事了的讲述似乎有“天使爱美丽”的影子。
• 那个反复出现的被雷劈的家伙,让Button明白了人生其实都是赚来的。这和我从电影中看出的道理是一样的。
•Pitt怎好如此帅法?(我刚刚花了几分钟在想,Pitt在这部电影的几个特写,特别是他变成teenager回来看Blanchett的那一个,我不知道我有没有看到过更完美的handsomenes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