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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30日 他正年少我还小,我已长大他已老 很少看电视了,因为生活充实,综艺节目也终于撇下了。戒掉了宗宪康永,对于我的生活来说,那是郭敬明和陶渊明的差别。电视大多弱智,能不沉迷的尽量少看,能少看尽量不看,能不看的便把电视送人,而且要送给你恨的人,静观其智力一日日消减。
电视对于我来说基本上是无用的。电视节目我只看球,而看球我一般都是第二天用电脑下载来看。很多人说比赛不看直播有何趣味,但是我觉得只要不知道结果,什么时候看不都是直播?一般从比赛结束到我看完比赛,我警告任何一个在我身边晃悠的可疑的会泄漏给我比赛结果的人。上次巴萨皇马打,网上一出赶紧下下来,沐浴更衣,解手漱口,购可乐一罐置于手侧,准备一飨足球盛宴。寝室里还有一个人在那里,此君不看球,分不清大罗小罗小小罗老罗,但我是细心谨慎的人,便问他,巴萨皇马结果知道伐?“巴萨赢了”……也怪我,问得不好。
所以现在一般人知道了最新的结果,正激动着,无处分享,若遇我,但先问,你要知道结果吗?
有一次我正看着下载了的比赛,看得激烈投入处,心头忽然一震,一个念头闪进来,“时间是个什么东西?”比赛的确是结束了的比赛,但如果所发生的一切对于我来说都是新的,那所谓过去现在又有什么区别?比如我现在起飞,咵一声落在塞纳河畔,微寒气候,红日西落,巴黎圣母院漾在远处,街角露天咖啡馆里,老头老太正坐在那里闲闲叨着天宝旧事——在一个一切无我无涉的世界里,别人告诉你这是二零零四年三月四日,或是二零零七年六月九日,又或你打开手机,日历酷酷地正告,这是所谓“现在”,没有不同。BT下载是时光机器,只在你有没有禅心。
我不看中国联赛也有几年了。那天心血来大潮,下载了一场申花与国际的比赛。以前申花和国际德比争冠那年,是我对中国足球最后的激情了。而申花也无疑是我从小的一个响亮名号,对于很多上海人,想必更是。尽管现在这支球队已与“申花”没有任何瓜葛,仍不易其名,可见此二字早已长在“阿拉”们的心里。
此花最艳时该是徐根宝那时,该是范大将军那时,该是一九九五中国联赛方兴未艾却千树万树梨花开那时,那年,人们以为中国足球会青云之上,后来才觉得,或许那个时候,已是顶点了。而我看得第一场球应该是九四年世界杯阿根廷的第二场比赛,第一场,马拉多纳带着初生猛虎不怕牛的巴蒂横扫希腊,于是我爸半夜拖我起来看球王。自然不懂得什么,自然不记得什么,现在回想,脑中意象只是小球飞来飞去,攻防此消彼涨,绿茵随着一面蓝白大旗浮动。那是我的第一场球。
我的第一本杂志是世界杯后不久的一本《足球俱乐部》,其余皆忘,记得专题人物是佐拉,当时还是帕尔马新星,好像还推介了一个新人,是菲戈。或许是与文字命中相纠葛,一本杂志随即被我翻烂。床底是我的书房,夏天,和爷爷一起擦一遍地,便钻入床下,把杂志探出一些,借些光来,反复读一遍一遍,如痴如醉如狂。到后来,每句每字都能烂熟于胸,所以听张爱玲说她读红楼梦,不同版本,她不用核对,“因为对书实在太熟,陌生的字会自己跳出来”,诚不人欺。
后来到了小学高年级,有了点零花钱,我从小不吃零食,玩乐消费也极小,全攒起来买足球杂志。清楚记得《足球俱乐部》是三块八一本,还有的铜版纸杂志二十出头,图片文章都好看煞人,经年累月或出一两本,我总想办法省钱收来。记得一套《足球明星》,分ABC三卷,介绍古往今来足球明星,劳尔那篇里他竟被冠以“少年屠夫”,多少年过去,一直到鼎盛时期进球如拾草芥,轻狂间拿下冠军杯历史最佳射手,沧海变成桑田变成珠穆朗玛峰,现在劳尔憋得面红耳赤分泌失调都进不了一个球。
足球杂志便是我的三字经,是我的四书五经,是我的文字师承。所以一直到初中末,我写什么都像《足球俱乐部》里的破东西。
我们家那时和伯伯(爷爷的哥哥)共用一个小院,东西向两家各据一侧,当然并不隔开。百坪见方,南北向,一侧是屋子,一侧不知名的几棵树排成一列齐齐插到云里。伯伯那边装点得好,我们这边不行,本来杂草丛生如热带雨林,后来奶奶叫一个乡下亲眷来把草拔去,再铺上水泥板,顿时平整似飞机跑道。记得旁边还有一洗衣台,因为后来便是新时代了,从不见有人在那里洗衣,倒是我小时候打坐的地方。在那里双手合十默念完心法(其实就是趺坐闭眼,一般撑不了半分钟),便觉真气充沛,站起身,忽然觉得天便在不远处,抬手即够着,便跳起来摸天。院子角落里还有一个祖先的墓,不止是个碑,还有个一米高的台可供放些祀品,平日便正好容我躺在上面翻足球杂志。百草园终非三味书屋,院子也毕竟不是读书处,更多的作练球之用。花草损伤自然不在话下,还有练任意球以伯伯假山为人墙而没有绕过去的,有练颠球把伯伯花盆颠下来而又没有颠到的。闯了祸总是很尴尬,下次又总忘记。
足球这玩意儿,你对其如何如痴如狂它都配得上。篮球自然也有它的好处,但觉得血气意韵上总比不上足球。篮球是westlife,足球却是coldplay;篮球是《达芬奇密码》,足球却是水浒。骨子里的味差点。男的不爱足球,总有点怪,而且只爱足球不爱篮球比只爱篮球不爱足球要好些。
说到申花和国际那场比赛,难看如屎,岂是冗慢无味可形容,几不可称之为足球。但坊间骂中国足球的文字实在太多,我也不愿动肝火再加一笔了。这场一无可看的球赛进行到最后,国际队换人,吴承瑛上来了。那样的时刻是引发一篇文章的时刻。吴承瑛啊……多少年了……你不还是小将来着的吗?由于和中国足球近年来的疏远,我错过了那一代人的衰老,祁宏什么时候退的?申思什么时候成专职说球的了?吴承瑛什么时候只合在替补席上候命了?好比一段刻骨的相恋,多年不见,乍一接到的消息,却是讣告!
我看着吴承瑛在场上跃着落到自己的位置去。图像不好,模糊得很,远远看去,在他的眉宇间望见的居然都是我少年的百本杂志和那杂志上訇然的岁月!
马上要到我的第四届世界杯了,我竟也是一个可以用世界杯来标度人生的人了。但时间却远不如世界杯那般精确。时间若是溪流,我们卷起裤管光脚踩入,感受水流滑过皮肤,水的快慢是恒定的吗?如果有时候我们也往前走的时候,是不是水便会慢了,倒退了?我们所有人都是沿着一个溪流往前去的?看到吴承瑛的时候,我倒想,或许我们本身就是溪流,每个人都自己流自己的,和时间一起,流啊流,与别的溪流时有交汇,一道流一会儿,然后流开去,互相里混着彼此。 4月15日 回复猫 想勤奋而无奈的猫让我“推荐几本书”,还是“有深度的”。想想还是不做了,一来是真的没读几本书,我喜欢书,但是起步晚,从高中才开始读的,然后高三什么的,就算再不用功,读书的时间也不能算很多,然后就是电院了。而且我读书特别慢,一个字一个字,路上碰见“的”、“了”都要打声招呼再过去。本来就看得不多,而且记性不好,也不去记,看过就忘了。这些真都不是谦虚来着,没什么好谦虚的,都是实话。
二是这件事是办不了的,一旦动手,必然就变成编《一生的读书计划》,《你必须看的X本书》之类的蠢家伙。看书这事真没准,不好说,其实就是看自己,千军万马抵挡不过喜欢二字,不爱读,鲁迅就是几张纸,再精装,再全集,十几本,排得整整齐齐,顶个屁;一喜欢,《三重门》也是名著。
但没说鲁迅不好,我这两天就在读他。我想文章这东西,还是老的好,经过时间检验,总可靠些。我就一厢情愿的相信唐诗宋词是最好的文字了。然后四大名著,然后周作人周树人梁实秋张爱玲,都是错不了的。
刚从书店回来,那么多书想买,不怪孔乙己,要是我们有钱多好,是吧老孔…… 4月14日 Snatch·古龙·艺术面前放尊重 开学一段,一直有点乱乱的,新生活扑面而来的时候,总要下意识用手挡一下,阳光太过强盛,就晒得我有点晕。现在好了,终于找了个舒服的躺椅,甩掉拖鞋,袒开衬衫,选个神仙姿势,晒起太阳来。
最近开始泡图书馆,死命看书。一坐千年,把屁股坐到没弹性。董仲舒好好学习,“三年不窥园”,小董不窥,老陈也不窥。
看书惟一的不好是,看多了,自己就没法写了。别人写得太好,我比不上。总之破万卷之前,就觉得自己一下笔就是臭狗屎,写不下去。估计再多看几本,凑足一万本,那一下笔,牛鬼蛇神,都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
这也算是我对文字的小小敬畏吧。写不出来,就不写了。就像我高中的随笔。我在其中一篇里写道,“常常少写,迟交,是因为不想敷衍文字,怠慢了这本随笔本”云云,老师竟然郑重红笔批示,“如此这般,老师甚感欣慰”。
今天看了部电影,《Snatch》,好片子啊。诚邀天下好友观之。可能你不喜欢,但看了这样的片子,也总算知道电影这个玩意儿,果然还是好东西。也是像《Crash》一样的交叉回环,多角多线的构架,但是和Crash完全不是一个意思,Snatch以荒诞胜,但又绝不是瞎搞乱来的那种片子。就看见导演施了个大魔法,泥石俱下,天花乱坠,你就坐在那里,看着Guy Ritchie(导演)耍,你觉得有意思,你呵呵一乐,就对了。这片子其实关键还不在他峰回路转,山山水水疑到头,柳暗花明又一转的荒诞情节,它能让你觉得精致、用心,感受到导演对电影的热情。
昨天连续用四个小时搞掉古龙一部《大人物》,什么东西啊,估计就是这厮赌输掉裤子,光着屁股赶出来还酒债的。这就是对自己所从事的东西不够尊重,不够有热情的缘故。这其实是很大的罪过。我有时候还挺喜欢古龙的,时常忆起高三租房子一个人听雨声喝烈酒读七种武器读小李探花。但《大人物》实在让我泄气,一阖书说了句气话称再不读古龙。
有的作品你看了就觉得被耍了,觉得作者不尊重你,觉得自己一段如花似玉的时间被抹了屎。生命诚可贵,希望我有好运气,不要再让我碰到一些个大人物写出《大人物》这种书了。
4月7日 善待你喜欢的东西 今天英语课又是看电影,《Million Dollar Baby》。挺好一个片子。Clint Eastwood老得很,但是后面还可以添词,比如老得很帅,老得很有风骨之类的,导得也很见功力,就是讲话岔气,一口气提得不顺往往岔得跟我女朋友练瑜伽劈叉似的;Hilary Swank靠演中性角色再拿一个小金人,一个姑娘家长成这样也不容易,借助一点化妆,棱角分明,龇牙咧嘴的,没有替父从军可惜了;还有Morgan Freeman的旁白,沧海桑田,好比是从曹操那会儿就开始说了,一直说到一千年以后——和Shawshank's Redemption里一样,不过在于我个人来说,对这两部电影同样没什么特别的好感,我不喜欢暗色调的片子,也不大愿意在电影里见血,不是说只有真的猛士才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正视淋漓的鲜血吗?而我是真得不猛,也丝毫没有要装猛的念头,对我而言,独上高楼,听个断鸿,看个残照,想想老婆,就够惨了,真到有感时,开花便可溅泪,何需开枪?
当然,只是个人的一些偏好而已,片子还是好片子。我以前看过,今天去上课之前还特地复习了一下影评,准备再细致地琢磨一下这片子好在什么地方。结果相当糟糕。老师搞到的是一个很差的DVD版本,只有中文字幕,且百分之七八十是错误的,让我怀疑翻译那小子是不是关了声音在练习读唇啊……很多情节上极重要的点都根本没有翻到,更不用说从人物的语言上去玩味性格了。Paul Haggis(就是Crash的导演,也是Million Dollar Baby的编剧)的语言是很特别的,既严整,有力量,也有很多小心思小幽默在里面。
比如,其中有一段,(我听出一部分),Eastwood,和Freeman在办公室里,E说,你为什么不穿鞋子,F说,我想让脚透透气,E说,你袜子上有洞,F说,我知道,这是我晚上睡觉的时候穿的,E说,那为什么现在白天你还在穿?F说,因为我白天穿的袜子洞实在太多了,E说,那我给你一些钱,你能保证去买些新袜子穿吗?F说,也许会的,但我不能保证。
我英语也就这样了,不是完全听得很明白,现在也是凭记忆,大概错了好些。但是那个字幕,竟然根本没提袜子的事!我觉得这是两个影帝级人物在片子里相当出彩的一段。结果就这样没了。
什么都没了。我其实很怕别人糟蹋我喜欢的东西。这电影我看过,很多地方因为我事先知道,能听懂的也自然多些,但是很多同学想必不但很多地方会看不懂,得不到其中的妙处好处,甚至还会被字幕误导。我在那里难受得要命。
就像以前高中的时候一个同学新买了一个很漂亮的Discman,结果尽看他听些吴建豪什么,我还真挺难过的。
电影其实是一个沉浸的过程。图像,音效,字幕,环境明暗,座椅软硬,内裤松紧,都关乎一部电影在你心中的最终成败。另外,还需有一个好的心态就是宁叫天下电影负我,不叫我负天下凯歌。不管最后看完一部电影让你觉得怎么不值,最起码的,要给它一个公平的机会。所以,看电影一定一定要有好的版本。我们大多数时候都没有条件去影院。买DVD其实也一样,听说一个好的家庭影院比电影院还爽,不管如何,既然花了这个碟钱,势必要买个对的版本,急不得,得慢慢等——就像做爱一样,不能图快。如果没钱买碟,就像我现在的情况,那下载也要找个像素高的,一点四G是底限,除非实在下不到而又实在想看,欲火焚身,那从身心健康的角度考虑,就随便你了。但是你既然这么想看这部片子,那看一个根本不能表现出它好的版本,又有什么意思呢?一般来说,下载的最好要到两G。
买DVD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很怕买到的版本不对。交大校门口的就不说了,几乎没好的版本。我是嘉善人,整个镇上也没有真正懂碟的碟商。一帮家伙居然还有些流氓气,要退都不给。一次买The Passion of the Christ,竟然说的不是英文!(虽然现在知道,原来这个电影本来就不是英文的。)去退,那个老板娘先是一口咬定这肯定是英文,后来一看店里络绎不绝老老小小估计都受过九年制义务教育,死撑没什么前途,就说,“就算是英文我看你也听不懂的”,这话其实说得很有些道理,但是我听不听得懂关你他妈的鸟事呢?!
就像以前听说皇帝吃饭,百十来个菜,远处的总是已经馊臭了,皇帝一般也不会去碰,但这不表明你这样弄就是名正言顺的,他老人家“只顾眼前,没有远见”是因为心肠好,有教养,不和你一般见识。如果他有一天心情不畅,五行不调,突然决定要争取一下自己的合法权益,一个箭步,手起筷落,那你一家老小都将从世间消失。你是不是要跟他说,“启禀圣上,就算给你每天都换新的看你也吃不了”。
买碟那次是我不多的和营业人员争起来的场面。我生性极懦弱,不敢和别人争什么。比如乘个地铁,看着一堆人瞄着一个假想的门在那里蓄势待发,跃跃欲发,我总是躲得远远的,别人看了还以为你小子是要助跑还是怎么的。虽然我除了一些自己的时间之外不向世人要求什么,有太多东西我也不会介意,爱谁谁,但是总觉得,有些事情上,比如看书写字看电影听音乐,还是应该有些操守,如果一个不懂的人在那边乱搞,糟蹋,侮辱,意淫,我就会不高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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